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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你世界酋长夫人介绍 酋长夫人属性详细解析

2019-04-22 02:19 来源:九江传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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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煤炭业的寒冬降临

2019-04-22 12:26:09
2019.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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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 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与相关部门进行了沟通,结论为:如果发动机进气管道中的积水过量且无法被有效排出,在车辆启动或加速时,不能排除在极端情况下水被吸入到发动机中导致发动机损坏进而熄火的可能性,存在安全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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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盛产煤炭,大大小小的煤矿遍布城市周边。千禧年前,31岁的父亲从银行辞职,一头扎进了煤炭行业。

今年除夕夜,父亲带着些许酒意评价自己的前半生,他说自己经历了中国煤炭行业的黄金十年,也见证了整个行业从辉煌到沉寂的重要历程。

文章是父亲的口述。

1

早些年,谁都知道开矿挣钱,可本钱大,手续也很难办,只能开个小煤窑——跑到偏僻的山旮旯里,雇几个村民,悄没声地挖煤卖煤。买卖虽红火,可一旦出现矿难,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倾家荡产、锒铛入狱。

至于合法的煤炭生意,就只有煤炭的异地买卖了。把煤炭用大卡车运往周边的城市,卖给工厂、学校、食堂;或者有关系的,直接通过火车运往全国各地,特别是长江中下游经济发达的城市,赚个差价。

1999年,我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单位,踌躇满志地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此前在银行工作的这些年,也认识了一些煤矿、铁路单位的工作人员,了解清楚煤炭生意的基本模式后,我认为自己完全有了单枪匹马入行的能力。

我对着地图,把目标锁定在南方一座经济发达的工业城市。那一年,这座城市的发展正欣欣向荣,需要大量的煤炭资源。

但想把煤炭运过去,只能通过火车。当时,所有的正规煤矿都可以向铁路部门提出货运计划的申请——俗称“车皮计划”——只要有带着明确目的地的“车皮计划”,煤炭就可以发出去了。

随后,我开始拜访家乡周边的各家煤矿。大煤矿对我不屑一顾,他们张口就说:“我们的客户都是全国各地大型发电厂,合同都是每年的煤炭订货会上签好的。你就是一次能发()一个列的车皮,我们也不能跟你合作。”

“一个列”就是一列火车,33节车皮,一节车皮60吨煤,总共就是近2000吨。这对于那时候的我来说,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吃多了闭门羹,我改变了策略,开始专找中小型煤矿。我相信市场这么大,一定会有些煤矿存在煤炭销售的问题。

很快,我就找到了狼山煤矿。狼山煤矿是一家县办煤矿,虽说规模小,却也是县上重点扶持的企业,矿运销部陈经理50岁左右,曾经是一所中学的教师,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等我说明了我的来意,陈经理很快回复我说:“没问题,我们可以把煤卖给你,并为你申请你所需要的车皮。但我们的车皮计划都是这个月的月初报下个月的计划,只要计划一下来,你就得把煤款先打在我们账上。”

我满口答应下来。

解决货源问题,我马不停蹄地南下去了那个此前我只在地图上见过的城市。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我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天,来到了火车货运站——这个地方80%的煤炭都从这里运进来的。

那天站里日常停放着几列运煤的火车,工人们正热火朝天地从火车上往地下卸煤,虽说没有风,可整个站台都弥漫着黑色的粉尘,粉尘下就是一堆堆小山一样的煤炭。

我穿行在“小山”之间,看着一辆辆大卡车豪迈地冲进货站,又满载着煤炭呼啸而去。拦住一辆货车,我问:“师傅,你们把煤运到哪里去呀?”

“货场,老板的货场,这地方不让囤货,24小时内必须拉走。”

我赶忙向司机打听了货场地址,记在小本子上。司机还挺热情,笑着说:“是来做煤炭生意的吧?我经常碰见你们这样的外地人,想考察市场,在这儿不行,得到货场去。”

我正想开口问能不能搭他的顺风车到货场去看看,司机突然指着迎面开过来的一辆摩托车说:“你问他去吧。他姓赵,就是个煤老板。”

这人是我入行以来认识的第一个煤老板。

赵老板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一般进了货站,停在了一个煤堆前,绕着转了一圈,从车上取下一个尿素口袋,抓了几块煤放了进去,看样子是要拿去化验。

我趁机上前跟他搭话。

“北方人吧?内蒙?陕西?还是山西?”

我说我是陕西的,刚来没几天,想先考察一下这里的煤炭市场。

赵老板一听,似乎来了兴致,很在行地说:“陕北还是关中?你们陕北的煤还不错的,可关中的不行,发热量低,硫又高,不过价位倒有优势。我们这里有人在陕北发货,你看这堆煤,就是你们陕北的,我今天就打算进一些,和别的煤掺在一起卖。”

我低头仔细看了看,出于对家乡煤的了解,很快就把煤炭的来源地认出了个大概,心里有了主意,便对赵老板说:“我们矿上的煤质量比这好,我也打算把我们矿上的煤运到这里来销售。”

赵老板一听,随即问我:“你有化验单吗?让我看看。”

我从包里取出狼山矿上提供的《煤炭质量化验单》递给了他,他看了一下,随即就开口邀请我去他的货场坐坐:“你去我那儿看看,对我也了解一下,我们以后可以合作的。”

想来合不合作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我得先认识一些“业内人士”,以便快速入行。念及此,我便跟着赵老板来到他的货场。

2

赵老板的货场靠近河道,里面还有四五家煤炭公司。

进了办公室,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迎了出来,赵老板介绍说那是他的老婆。

两人对我都很热情,一边跟我拉家常,一边讲着他们家的生意。看得出,这是一家典型的夫妻店,男主外、女主内,又雇了两个工人就成了一家小公司。

“我做这行已经很久了,虽说没挣到什么大钱,可我这人光明磊落,从不亏欠人家的货钱。要是我们能够合作,你尽管放心,我会一分不少地把钱付给你。”听起来,赵老板还是很诚恳的。

我告诉赵老板自己初来乍到,还不急着发货,但将来有可能合作。

可赵老板似乎是个急性子:“等什么将来呀,你下个月就可以把煤发给我。你放心,只要煤进了货场,吨位一出来,我立马付现金给你。”

我琢磨着,赵老板的生意毕竟做得小,要想在这块市场里深耕,我还是得结识实力雄厚、从业时间长的大老板——毕竟,实力代表着信誉,有信誉才有长期合作的可能。

很快,我又认识了蒋老板。他看上去和赵老板完全不一样,办公室在城市中心的国贸大厦里,西装革履,满面油光,梳一个“许文强”式样的大背头,手下还有一帮人高马大的业务员。

蒋老板对我说:“我是做电煤生意的,需求很大,你只要能把货运到这里,我统统接收。价位,你不用担心,咱们随行就市,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来好笑,接触了几次,我总觉得蒋老板有点黑社会的性质,想来自己一个人背井离乡,这种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在货场混迹了一个月,前前后后也认识了一些煤老板,相互打听了一下,蒋老板不好说,但认识的人都说赵老板的确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虽然生意做得不大,但信誉在整个这一片都是没话说的。

第二个月月初的时候,狼山煤矿的陈经理给我打电话,说这个月计划下来了,可以给我5个车皮的“计划”。我也没有太多的本钱,300吨刚刚好。

想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找赵老板。我们很快就商量好了价钱。按照煤矿上的规矩,装车、发货之类的工作全由矿方负责,客户只需要付款,提供收货方信息,就可以在异地火车站接货了。

于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终于做成了自己的第一单生意。

3

从此以后,我和赵老板成了稳定的合作伙伴。

赵老板在煤炭行业已经做了10年了,从撑着一只小船给运货的人做短驳开始,慢慢地发展到了今天的样子,他很知足。

后来熟悉了,有次一起喝酒,他才向我托了底:

“你不知道,我是个上门女婿,年轻时家里太穷了,当兵复员回来还要穿打补丁的裤子,实在是讨不起老婆。不得已才倒插门。上门女婿没地位,一家人都瞧不起我,包括我老婆,家里来了客人都要把我支出去,嫌我给她们丢脸。我这才咬紧了牙,暗暗发誓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

“我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可真苦,冬天能冻死,夏天能热死,一年能挣一万块钱,心里就已经很高兴了。那个时候怎么都没想到会有今天。

“现在,我一个人养活他们一大家子人,全家人对我的态度都和过去不一样了——钱多了地位就是高。我这个人没啥野心,只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供我的两个小孩子读到大学毕业就知足了。”

和赵老板熟悉了后,往后我每个月都会固定给他几个车皮的煤。赵老板也从不多事儿,货款一直结得很及时。

没多久,蒋老板又找到了我,非要请我吃饭。席间,他问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发货,生意不错吧?”

“都是小买卖,跟您的生意没法比。”

“谁的大生意不是从小买卖坐起的。”蒋老板立刻接了话头,“我年轻的时候还不如你,是用汽车拉货的,你一起步,就是火车皮,可以了。”

客套话说完,蒋老板认真地跟我商量:“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同意不?”

我很纳闷,不知道他一个大老板,有什么想法还需要我的同意。

“很简单,你和我们公司合作,替我们在你们当地组织货源,货款我来出,每吨再给你2元钱。你能一次发一个列更好,这样你没有任何风险就可以挣到佣金。”

在家乡组织货源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可这样的生意能做长久吗?等蒋老板熟悉了所有的进货渠道,他完全可以甩掉我,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我嘴上并没有拒绝他,只是推说“先试试看”。

没几天,狼山煤矿的陈经理很焦急地打来电话说:“我现在有1000吨已经装上车的原煤,收货地点和你在一个地方,可是货主迟迟不打款,我想把这些货先发给你,你看怎么样?”

原煤指的是从井下开采出来、没有经过分选的混装煤,此前我从来没有发过这样的货,也不知道该把这样的煤卖给谁,可是陈经理是我的“贵人”,说什么我都得给他帮这个忙。

情急之下,我给蒋老板打了电话,说有1000吨原煤,问他要不要。

“要啊,别说1000吨,2000吨都行。什么价位?”

“280,你要要的话,现在就把货款打到矿上,马上给你发货。”

蒋老板很高兴,很快打了款。这单生意做成了,蒋老板很快就给我结了2000元的佣金,可是没过多久,陈经理却对我说:“那个蒋老板到矿上找我,要跟矿上合作,我拒绝了,告诉他以后再要煤,可以通过你。这人做生意不地道啊,过河拆桥。”

陈经理能把这些告诉我,着实令我非常感动。我没想到蒋老板这么快就“甩”了我,只能暗暗庆幸没有为了那么一点佣金,就把自己在家乡的关系网都“卖”给他。

从此,我再也没有和蒋老板打过任何交道。

在陈经理和赵老板的帮助下,我的生意一直做得很顺利,家乡的煤矿对我也越来越信任了。很快,赵老板又向我介绍了胡总:

“人家做的是大生意,每月的需求在3万吨以上。他们自己也在矿上订煤,可远远满足不了需求,所以只要符合他们的标准,他们都可以接受。

“不过,胡总自己做这一行的时间并不很长,三四年吧,但起步要比我们好很多。他以前是我们这里燃料公司的经理,对煤炭行业很熟悉。

“他兄弟在政府里当官,家里有一定的背景。所以他辞了职,贷到了一大笔款子就开始单干了,这两年他的生意在我们市里可是数得着的。你放心,人家资金充足,你那点货款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听赵老板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

第一次见面,胡总给我的感觉就非常好,人很和气,看上去也很有涵养。

听完我的介绍,他很豪爽地说:“我对煤炭质量的要求并不高,但是不同的大卡(编者注:煤炭热量大卡,既煤炭热值,指的是煤炭在发热量测定仪中经过燃烧所产生的热量)有不同的价位,只要能够接受我们的标准,就只管把货发给我,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我仔细查看了胡总公司的煤炭供货标准,觉得自己还是有利可图,很痛快地跟他签订了合同。

经过长时间的接触,我渐渐发现,在很多方面,胡总并不像一个生意人,倒像一个国家公职人员。他低调,总是穿一件普通的夹克,明明有几辆豪车,出门却还是习惯坐公交车,平时也常常在大排档里吃快餐,俨然就是一个普通基层干部。

一次我去他公司结账,他正在吃饭,一碗面条就是一顿午餐,见我来了,很热情地让公司的大姐再下一碗面来。

“我这个人生活很简单,没有大的欲望,粗茶淡饭就很满足了。我儿子常常嫌我土,说我有钱不会花,他要开名牌车,穿名牌衣服,出入大饭店。我不行,过不了那日子。哎,看来我的钱都是给他挣的,谁让我是老子他是儿子呢。”

胡总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儿女都不在他的公司做事,只有女婿鞍前马后地跟着老丈人。公司的很多业务也都是女婿负责。

接下来的日子,我从老家倒腾出来的煤炭80%都进了胡总的货场。胡总结账很及时,但他有个规矩,每次都不结完,会留个零头,确保我下次的货还给他。我对这种做法倒也没有异议,毕竟在第二次结账的时候,就可以拿到前一次的零头,而且相对于全部货款来说,那个零头也不算什么。

4

那些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南方城市。偶尔回趟家乡,也就是去狼山煤矿拜会一下陈经理或其他一些煤矿的运销部经理,然后再回到南方等待接货。

到了2005年,煤炭价格比我刚入行时翻了一番,也越来越紧俏了。煤炭紧俏,车皮就跟着紧俏起来,没过多久,所有的人就开始明争暗抢了。

赵老板三天两头地给我打电话,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煤”——“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十来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利润,你不知道,我现在一个月的利润就顶得上过去一年的。你可得大力支持我,想尽办法把煤炭运过来啊。”

我告诉他,煤炭是能弄到,但就是车皮紧俏。

“想办法!只要想办法就一定能弄到手,实在不行的话,我给你加价,权当你的活动经费。”那天,赵老板还指着自家门前的河道对我说,“算命的说这条河里有一颗财星,为了让财星正对着我的房门,我就把我的房子拆了重新建。你看,我现在的房子是斜的,房门也是斜的,这样财星发出的光就可以照进我的房子。”

我看了看门前那静静流淌的河水,什么也没看出来,倒是第一次发现赵老板的房子的确是斜着盖的。

煤价一天天暴涨,对于赵老板这样的小老板来说,前一次囤积的煤还没卖完,价格就涨了几十倍乃至上百倍,连我都吓坏了。

为了弄到车皮,我抓紧时间坐火车回老家,一路上发现,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时间,西安以北的高速路和国道两边竟然遍地都是煤场了,一辆辆拉煤车穿行其中,一副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打听,竟然是当地人铲平了庄稼地,用来囤积煤炭,坐等外地的客商前来买煤。客商买了煤,也等不了什么车皮计划了,直接就用汽车把煤运到山东、江苏等地。

这么远的距离用汽车来运输,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如今,在江苏山东煤炭都已经涨到七八百一吨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等我回到了家,才知道家乡的矿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家矿的招待所里都住满了全国各地赶来的商人,他们拿着巨款、等待着希望中的车皮——有了车皮,就可以把煤运到天南海北。

短途拉煤的汽车在矿门口排成了名副其实的长龙,日日夜夜地等待着地底下运出煤来。司机们吃住都在车上,只要前方有一点点空隙就迅速发动车子跟上去,以防别的车子插队。

正规的煤矿满负荷地运营,不正规的小煤窑偷偷摸摸地开采,只要能把煤运到地面上,很快就会被人一抢而空。也没人在乎煤炭的价格,煤价再高也有人要,反正用不了几天,甚至晚上睡一觉,市场上的价格就能涨个50、100元。

我好不容易才见到陈经理,他也苦笑着说:“我在矿上干了这么些年,以前一直发愁煤卖不动,现在倒好,根本不愁卖。自从今年开始,铁路上给我们的车皮计划就越来越少,特别是长江以南的车皮根本就申请不到。我前天还去西铁分局找他们,可人家说大型煤矿车皮都开始吃紧,哪顾得上小煤矿。我们矿长说了,没车皮就不要了,反正不用出门就能把煤卖光了,发那么远干啥。”

在这样的形势下,我这摊生意还怎么做?我不甘心,继续在各家煤矿之间奔波,结果每家的情况也都是如此。

5

过了段时间,我好不容易弄来了车皮,打算把煤发给胡总。打电话过去,那边却是个陌生人:“我是小胡,我爸爸去世了。”

怎么会呢?胡总才50来岁,怎么会忽然去世呢?再问,小胡就悲痛地说:“心脏病,很突然。”

放下电话,我打电话给赵老板,赵老板也说:“可惜啊可惜,正是干事儿的时候,他却走了。”

再问胡总的公司,赵老板不确定地说:“公司还运营吧,只不过现在应该是小胡当家了。父亲不在了,儿子总是要站出来的,总不会把公司交给女婿吧。只不过小胡是外行,人又太年轻,想在这一行站稳脚跟还得多历练。”

为了稳妥起见,我没有跟小胡做生意,也没有去要最后一次剩下的那些“零头”——人都不在了,况且我手里没有任何凭证,算了吧。

过了一段日子,我竟然在家乡的矿上见到了赵老板,他风尘仆仆地大老远地来找我,希望我能给他引荐一些能弄到车皮的人。

可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在当时的形势下,所有中小型煤矿的车皮计划都在紧缩,更何况像我们这样的“散户”。很多人甚至把煤炭短驳到煤台上,只等着车皮来了装车就能走,可等了几个月,都等不来一个车皮。

赵老板不死心地说:“既然来了,搞不到车皮我就不走!”可在矿上招待所住了两周,每天跑断了腿,也还是一无所获。

两周后,赵老板终于决定先回去了,我请他吃饭,又说到了胡总。赵老板神秘地说:“我告诉你吧,胡总不是病死的……”

我大吃一惊,继而在心头掠过了“仇杀”两个字——为情恐怕不可能,胡老板不像是那种人,那一定是为钱——脱口而出:“凶手抓住了没有?”

“抓什么抓?他是自杀的。”

“自杀?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赵老板叹了口气说:“煤价涨得这么快,对我们这样的小户来说是好事,可对于胡总却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胡总是跟电厂签的合同,签合同的时候已经确定好了价格,可谁知煤价涨得太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再按照当初定的价格给电厂送煤,他就得倾家荡产。

“他跟电厂协商,可电厂换了新领导,新领导的亲戚也是做煤炭生意的,跟胡总是竞争对手。人家不但想把胡总撵出去,而且就是要让胡总倾家荡产,于是就趁着这机会逼着胡总履行合约。

“胡总想尽了办法都无法终止合约,这才想到了这最惨的一招——自杀。他死后,公司再申请个破产,也就不必履行合约了。如果能把财产保住,儿子就还是有钱人……”

赵老板的话让我浑身发冷,为了保住家产而自杀的胡总,到头来只换来了一句“值了”的评价,况且那家产也未必能保得住,真值吗?

“值!怎么不值?要是我也会这么做!”赵老板说得斩钉截铁,我坐在对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6

煤炭生意一天火过一天,我却一天比一天发愁。可不做煤炭,我一个买断工龄的,还能做什么呢?

2007年初,我在南山煤矿考察,正好遇上矿上的吴矿长视察工作,他笑着对一众随行“叹气”道:“哎!这架势,我可真没见过。看来,咱们前些年都白干了。早知道这样,咱们去年一年应该一边挖煤一边开山,把那些煤都囤积起来,等到现在再卖。”

大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开心,转过新的一年,他们的薪水又翻了好几番,谁都想不到矿上的工作能这么挣钱。

南山煤矿是家中型煤矿,跟着市场的好时机正蒸蒸日上,可矿上的管理却是眼见的混乱——整个煤场乱七八糟,满地都是泥浆、石头、时不时就有一辆拉煤车陷进泥坑里,半天都出不来。我忽然琢磨,如果自己和南山煤矿合作,在这里建一家选煤厂,一来解决了分选煤炭的问题、改变整个煤场脏乱差的现状,二来自己的出路问题不也解决了。

我很快找到了吴矿长,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吴矿长听了笑着说:“主意倒不错,可我们矿没有这样的先例,我还是向上级部门汇报一下吧。”

我知道吴矿长是在搪塞我,可我并不死心,三番五次地去找他。终于在一天,坐在他会议室门口数小时后,等来了他对我说:“你去办公室,找一下主任,商量一下合同的事”。

我的选煤厂很快就动工了,计划在3个月后开始投产。

投产的第一天,我坐车到矿上去,还没走到矿门口,司机就对我说:“下来走吧,路断了。”下了车,我赫然看见通往煤矿的路被挖出一道深深的鸿沟,鸿沟两旁站着一群群包着头巾的妇女,都是旁边村子里的女人。不远处的空地上坐着她们的男人,男人们手里拿着木棒、铁锹、锄头,悠然地喝着啤酒,幸灾乐祸地瞅着这边的动静。

司机上前打听出了什么事,回来说:“坏了,村民在闹事,他们把路挖断、逼着矿领导把咱们撵出去,说咱们抢了他们的饭碗。”

原来,南山煤矿成立的时候,矿门口的小村庄早已经存在了上百年,村子里的人本来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日子,可自从有了煤矿,男人和女人就不再下地种田。年轻力壮的男人靠在煤场装车为生,手脚利落的女人则和男人合作,不停地捡拾混在煤里的石块。这是极其辛苦的体力活,却能换来颇为丰厚的报酬——选煤厂其实就是用自动化来代替这些原始的体力活,自然不可避免地触动了村民们的利益。

当天,整个煤矿就陷入了瘫痪,生产出来的煤运不出去,货场里堆成了小山,等没地方存放后,索性停了产。

第二天,镇上的派出所来了十几个民警,可村民们根本不在乎,照样让女人们冲在最前面,男人们躲在后面静观其变。民警也是当地人,转悠了一早上就再也不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照样如此。到了第五天,矿方和村民才终于达成了协议:我们的选煤厂会全部雇佣这些村民。

事情这才告一段落。

7

可等选煤厂投产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自己触动的不仅仅是村民的利益,还有诸多煤场上工作人员的利益:工人、铲车司机,还有场长——自从有了选煤厂,他们再也没法收取那些不想排队的司机的好处费了,也没办法在深更半夜的时候偷偷拉上几车煤运出去。

矛盾一天比一天激烈,铲车司机故意多次撞坏我们的机器,使我们无法正常运营,而场长不但不处理,还隔三岔五地到矿领导那儿诬告我们影响煤场的正常工作。

一年多后,矿领导不胜其烦,决定让我们停业。停业通知就贴在了办公室的墙上,我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来,收进了包里。当时我想,如果有一天事情不好收拾的话,这张通知将是矿方单方面撕毁合约的最有力的证据。

选煤厂停业后,我开始一趟趟地去找吴矿长,希望能协商解决,可吴矿长却避而不见。矿上的态度很坚决,只说我们的选煤厂“不适应矿上当前的形势,应予关闭”。

我决定打官司,态度很明确:既然矿方违约,我只要求拿到依照合同应得的赔偿款。

可没有想到的是,矿方态度却十分蛮横,只放话说:“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们不协商,随便去告。”

我很气愤,觉得诺大一个煤矿怎么像个泼皮无赖。万不得已,我到县法院提出了诉讼。

法院很快受理了案件,可却迟迟没有动静,就像我的诉讼书投在了池塘里,冒了一个泡,就无声无息了。终于等来了消息,法院说:“我们已经把案件转到了中院,由中院进行审理。”律师也向我解释:“矿上势力太大,县法院没有办法审理,只有把这个难题踢到了中院。”

等我终于接到了中院审判员的电话时,他却说:“矿方不承认他们违约,说是你们无故停业给矿上造成了很大损失,不得已才要求你们关闭的。”

我气愤地说:“怎么可能?我的选煤厂效益那么好,我为什么要无故停业?是他们强行让我们停业的。”

审判员面无表情地说:“他们有充分的证据,而且他们也打算起诉你。”

我一下子想起了我在办公室的墙上小心翼翼揭下来的通知,对审判员说:“我有证据。”第二天,我把通知复印件提交了法院,随后的日子又是一片寂静。

就在我准备再次去法院的时候,法院一位工作人员忽然约我面谈说:“你还是跟矿上协商解决吧。”

我知道矿上如今的态度和我手中的那份通知有着直接的关系,可我已经不想协商了。既然我的手中有着重要的证据,我不信法院会判我败诉。

“你的案子拖了这么久,你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矿上一直在施压,我劝你还是协商吧,这样对你也有好处。你想,就是你胜诉了,矿上拒不执行,你还要去申请强制执行,不知道又要拖到何年何月。”法院的工作人员跟我说。

我考虑了很久,最终同意了协商,然而矿上给出的赔偿款却少得让我吃惊。厅长、审判员也开始轮番地找我谈话,其中厅长的话最有意思:“我是一个法律工作者,可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来打官司,因为即使你胜诉了,也未必能达到目的。”

我知道在这场官司里,我和矿方的力量无法比拟,这使得我一直处在一个弱势地位,在这种情势下,我屈服了。

再往后几年,我也渐渐离开了这个行业。

8

2010年,我曾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说:“我是小胡,这几天我想去你们那儿转转,到了后联系您。”

我心生悲凉,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几天,小胡开着一辆路虎来了,见了我意气风发地说:“现在煤炭行情这么好,我打算在你们这儿买家矿,我爸以前的生意利润太低,要是开家矿,一定赚钱。”

我相信小胡的话,在当时的形势下,所有的煤矿都赚得盆满钵满,没有不赚钱的道理。接下来,小胡详细地了解了当地煤矿的情况。这个时候,恰好一家县办煤矿改制,小胡作为大股东,很快成了这家煤矿的老板。

小胡接手煤矿后,就开始了大规模的扩建工作,可是,等到一年多后小胡的煤矿终于开始重新投产,煤炭价格却开始缓慢下降了。

到了2011年末,煤价经过了接连几年的上涨,全国大小煤矿都开始扩大生产规模,可越来越多的用户也开始从国外进口煤炭。矿上的煤卖不出去,只有降价,煤价开始持续走低。以至于到后来,一些煤矿每从地下挖出一吨煤,就意味着开始亏损。家乡的煤矿一个个停了产,工人们开始放起了长假,每个月只能领一些基本的生活费。

煤炭的红利期终于结束了,寒冬慢慢地到来了。

再也没有一家煤矿门口排着那浸透着亢奋的卡车长龙了,很多煤老板开始改行,也有很多来不及抽身的煤老板行将破产或者已经破产。

我联系了赵老板,想知道他的近况,电话里,赵老板用高昂的声调告诉我:“我早就不做煤炭了,现在做房地产了,有机会你来我们这儿看看。还有,我离婚了,又结婚了,再有两个月,我老婆就生了,到时,你来喝满月酒啊!”

我恭喜了赵老板就挂了电话,又想起了他指给我看的那颗财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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